我不喜欢重复。

也不喜欢用重复的语句。

但我不得不又重复一次。

 

21号。不亏是传说中的21号。

 

2008年9月21日。零点。血液科病区的患者们都已入睡。我与夜班护士交代好后。安心睡觉去。

2008年9月21日。二点。我被万恶的蚊子活活咬醒。我靠。医院的蚊子都是一等一的毒啊。哎。

2008年9月21日。四点。电话铃声。护士焦急的声音。打开门。白色墙壁和灯光让我睁不开眼。

 

52床。52岁女性患者。慢淋晚期。全身浮肿。 眼睑出血。

呼之不应。点头样呼吸。喷射性呕吐。呕吐物为血性液体。

血压。心率。血糖。心电图。心电监护。甘露醇。醒脑静。

内科二值。患者颅内病变可能。情况差。连拉下去做头颅CT的时间都没有。

 

偏偏今天。患者的身边一个家属都没。

想起法证先锋里的一句：

医院有亲人的。都最怕半夜电话铃响。

 

五点。患者丈夫来了。一个我们看来好好先生。主任看来希望老婆死在这里的男人。

但对这些癌症晚期的患者和家属。哪几个能承受得了心理和经济上的一次次打击呢。

和家属交代病情。

血液科的病人家属一般都已做好许久许久的思想准备。甚至。不约而同的在等这天。

 

除了。除了。经常会收在我我病床上才20来岁的APL初发患者们。

全都红颜。将薄命。

 

只是。我们知道只是时间问题。

其他家属陆续的来。二三十个。

 

我每隔二十分钟。进入病房。听听心率。照照瞳孔。纯粹的搞搞气氛。

但这样的气氛是需要的。这样的气氛也只有医生搞搞。给家属些安慰。

 

六点三十。不断有家属来问我这样会持续多久。

“你们不放弃。我们不会放弃。”我肯定回答。

其实。只是在恭候死神的大驾。

 

“晓岚。你阳么。”与我一直搭班的护士沈姐姐问到。

“阳。我从实习到工作还没亲自送走过人。”我看着时钟笑着说。

 

趁着家属开始商量放弃不放弃。甚至葬礼请哪些人买哪些东西。

趁着患者心率血压还算平稳。除了那慢慢较小的氧饱和度数字。

我终于有个间隙上个厕所。洗了把脸。

泡了杯维Ｃ泡腾。咕嘟咕嘟喝了下去。

 

七点半。接班护士来了。沈姐姐欢喜雀跃的下班了。

我继续一秒一秒的盯着时钟。等待接班的值班医生。

 

家属们也一定这样一秒秒的盯着心电监护。

但所有的数字一定犹如股市的指数。

无论怎么样的挽救。都在不断下滑。

 

这胖胖的女人在20号的七点。还在与给她测血糖的我致谢。

而现在。我可以想象她的肺。她的颅内。都已被红色淹没。

 

七点五十。小陈来了。

我拉着她进了会议室。

交代了52床。交代其他需要注意的患者。

然后同样欢喜雀跃的跳进了下楼的电梯。

 

八点。上海被乌云笼罩着的天空。哗啦。开始下着暴雨。

死神。应该。。来了吧。。。

 

“小善。如果我得了什么不治之症。我才不愿意花几十万维持几年呢。还不如拿着这几十万周游世界去。而且化疗很痛苦。治疗后的生活质量很差。不值。”

“额。我想我愿意治疗。因为。我想看到小懒。”

 

这是我听到过比生存本能更具说服力的理由。

想来。也许那些愿意痛苦承受化疗的病人。

也许只是想多一天见到自己想见的人罢了。

 

我回到家。收到小陈的消息。死了。

也许并非是我亲手送给死神。

心中有一种。应该叫成就感。

虽然很微弱。但的确存在。

 

活着的。好好活着。

也许明天就会死去。

我们应该好好活着。
因为我们会死很久。

 

我已以及即将72个小时没有见到小善。
祈祷你值班顺利。

我想念你的怀抱。

明天。我要抱抱。

我爱你。

  

我比想象中。
更加思念你。
 
突然觉得少了你的小窝不再像小窝。
这种感觉是否。
和你说回来不见我也会低落一样呢。
 
这种强烈的感觉比思念浓郁。比怀念留恋。比挂念温暖。
是我第一次感悟到的。
我本以为我已不会再有任何第一次的感悟。
以为身体与情感上的第一次都已被掠夺完。
 
谢谢赐我第一次。
仿若让我重新生。
 
我曾是个爱流泪的小囡。
但我流泪不代表我痛。
我曾是个爱微笑的娃娃。
但我笑不代表我开心。
 
一切的快与不快那么雷同。
一切的分分和和宛如轮回。
我麻痹在极端情绪的来回中。
我迷失在似曾相识的命运中。
 
你易如反掌的超越了我所谓阅历积累的感觉阈值。
你的眉角轻而易举勾去了我所谓修成正果的定力。
你柔柔的手不费吹灰之力挖出我所谓埋葬的心脏。
 
我流泪的次数没有减少。
而泪不再冰冰冷冷凄凄。
我微笑的次数没有增加。
而是平平相望笑在心中。
 
你是好多人眼中的撒旦。
却是保护我的单翼天使。
几度在噩梦中醒来的我。
钻入你的怀抱后。
忘却了一切恐惧。

 

你若是神。我便顶礼膜拜。

你若是魔。我便走火入魔。
无论天堂地狱。我心甘情愿。
无论同甘同苦。我相濡以沫。

我爱你。

 

“真正的爱和美好的东西。都是

　需要难以想象的代价去换取的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------《荆棘鸟》”

 

在上周的一周上看到这句话。

感慨万分。

共鸣万分。

 

是的。

所有自己创业的成功人士。或者看起来高高在上。或者挥金如土的男男女女都经过我们无法想象的艰辛和代价。

 

那些白手起家的企业家流的汗不比我们喝的水少。

头发掉的数量和速度估计和积累的资金是成正比。

 

那些让人敬畏有权有势的高官。人人在前鞠躬。在后责骂。

而他们。常常人在江湖。身不由己。或做傀儡。或是堕落。

 

那些官僚子弟皇亲国戚因为得来都太容易。

所以欲望快乐幸福的阈值都比我们高的多。

送个LV。我们开心几天。他们眉毛都不动下。

所以他们要的快乐要的幸福都比我们难太多。

 

那些金丝雀。那些二奶小秘。还有小三。

用肉体青春体液换来ＭＩＮＩ风光开着。

哪个不曾经懊悔过失眠过挣扎过唾弃过。

 

上帝给你的每一份礼物。

背后都标着昂贵的标签。

给了你美貌。变要附赠坎坷。

给了你富贵。代价便是空虚。

给了你幸福。顺势收回自由。

 

就如我常说的。一切的。都是有代价的。

而这个代价。便是你自己觉得值不值的。

想起看的第八号当铺。很经典。很喜欢。

“代价”一词。在其中发挥的淋漓尽致。

 

最近看了日剧的魔王。

迷恋成瀬领这个角色。

 

我是天使。也是巫婆。
我是精灵。也是亡灵。
你的一个决定。
我的一个抉择。
邪。善。一瞬间的事。

 

经历了第一个值班。

急。忙。晃。累。

好在一切顺利过去。

不知道哪次值班我会送走一个什么样的灵魂。我会为它祈祷。

 

妈妈问我多久没有努力过了。我抬头望了下夜空。

六年前的某晚。也许曾经在努力的我也这样望过。

好吧。我承认。

我很久没努力。

因为我已很久。找不到需要努力的动力。

 

而现在。

我想要我的女人过的好。

想要九筒和七仔过的好。

想要爸妈放下这颗极度不安的心。

我会努力的。为你。为它们。为他们。

 

F。I。G。H。T。I。N。G!

 

我找到了一个。

在我失意的时候。可以承受我的眼泪。

在我快乐时。可以让我咬一口的肩膀。

我爱你。